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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蛀牙又可能要根管,才让我想到“人不是老了才会死,而是随时会死”带来的含金量。 我们愿意高考、储蓄、提升职级、经营关系,是因为相信这些付出会在三五年甚至更久后开花结果。但,要么是三高袭来,要么是自己的近视又涨了一度,自己的牙又开始蛀牙,就会令人快速联想到:“许多症状并不是只要检查就万事大吉的。如果没有钱没有时间治疗,或者就这样不管不顾拖着,甚至只是突发意外,人就会死。”那么自己的储蓄,学历,职称会在瞬间之内塌陷。这种崩塌感,会让人滑向两个极端:要么陷入“及时行乐”的疯狂消耗,要么被“做什么都来不及”的无力感淹没。曾经坚如磐石的长期目标,此刻看来像是一场自欺欺人。于是我其实想要根据自己的蛀牙和自己的成人礼,谈谈“长期主义的崩塌和重建立”。

一次意外的疏忽(缺考) → 触发了完全不成比例的惩罚(三场考试考场变差) → 最终导致了一个无法挽回的结果(整体失利)

这种“小因大果”或“偶然决定必然”的链条,摧毁了我们内心日常长期主义运作的假设:因果。我们愿意坚持长期主义,往往是由以下决定的:

持续稳定的投入(A) + 可预期的规则(B) = 大致确定的结果(C)

例如,考研期间,以正确的方法复习科目,对于不明白的坚决要弄懂,对于无法理解的坚决要跳过。同时,考研试题的难度不进行大幅膨胀,这就意味着自己的考试成绩和排名与模拟考试的成绩和排名相当。

例如,我小心谨慎,就能避免重大失误。

然而“规则(B)”这个环节常常并不稳定,我的意思并不是可预期的崩塌(例如文革后,高考直接被取消),而是规则即使有风一吹,自己的低认知就没办法握紧规则了。因此,对于长期主义,我们常常怀疑例如:

你为之长期准备的东西,其结果的阀门,有很大一部分握在你完全无法控制的、甚至毫无道理可言的“规则”或“意外”手里。那么,我提前一学期的规划、每天熬夜的苦读,意义在哪里?

你下一次要进行一项长期计划(比如考研、申请重要项目)时,脑海中会不自觉地闪过一个念头:“即使我谨小慎微,会不会在某个我不知道的环节,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小事,就全盘崩溃?”这种念头即使在考研结束录取调档的时候,悲观的阴影也会笼罩着我:“要不各种快递,学校那边或者自己的身体先出个意外,这样就不用接受我去一志愿学校读书这个Good Ending”了。

长期主义崩塌了,崩塌在你不信任自己的生命由自己掌握,不信任自己的生活由自己掌握。在我们真的清晰的知道“是的,自己的生命或生活,不由自己掌握!”这么一个观点后,长期主义仍然是需要重建的,但这种重建就不会是“张雪峰”一样的盲目,或者我自己一样的逃避了。

当我们真的清晰地知道:“是的,自己的生命或生活,并不完全由自己掌握”之后,长期主义仍然需要重建。但这种重建,就不该再是“张雪峰”式的盲目,也不该再是我自己过去那样的逃避。

为什么仍然需要重建?我想可以用一个最短期的例子说明:写完这篇文章。

你可以说我打音乐游戏推分上瘾,也可以说写文章已经成了我的一大爱好。但无法否认的是,我确实在长期地坚持写作。长期主义的复苏与重建,首先并不是功利主义的,而是本体论的:只要我还在生活,我就仍然需要某种持续的形式来安放自己。

其实我曾经在日记里写过“未来”和“当下”的关系。高中时,我问过自己:如果上了大学以后并不轻松,而是繁忙、无聊、压抑,那作为高中生的我应该怎么办?

我当时的回答是:那就“活在当下”。

当下的体验,是我们还能体验到的一切。

但在大学几年里,我逐渐给出了一个新的答案:不是单纯活在当下,而是尽量避免繁忙、无聊、压抑。大学之后,我获得的最重要的新增自由,是“我可以免于做某些事的自由”。既然我厌恶高中的作息,那就不要再过那样的作息;既然我厌恶高考式的军备竞赛,那就不要再把自己投入同一种军备竞赛。

可是现在,我之所以会去读研,是因为就业市场只要研究生。不读,就好像只能家里蹲。

于是问题又变得复杂起来。被迫的长期主义一旦塌陷,过程和结果会一起塌方。我拿三年的痛苦换一张纸,如果这张纸不值钱,那我三年的痛苦又该怎么算?可如果不读研,又只能家里蹲,本质上又回到了类似高中的状态:失去“不做什么”的自由。

为什么我要自由地选择不自由?

我也仍然蒙在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