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📌 标签:随笔自由寝室生活

夜晚主权

感觉已经一个月没有半夜发疯了。

从考研拟录取之后,我没有什么压力,也确实是不知道该做什么。嘛,这次赤击下埋确实给了我一个合理跑去宁波外宿的理由。但大概一定要选择外宿而不是当天来回一点点慢慢打,我有这样的考虑吧:不是失眠,不是嫌室友吵,毕竟只有一个室友且他也安静的时候,我先是想“换个室友,这种压抑还会在吗?”答案是“不对。这压抑必须要一定要在完全没有人的情况下才缓解”。大概就是这样一种压抑必须释放了。

嘛,其实往前捯的话,大概要回溯到去年四月,生存报告里提到自己常去下沙奥莱的旧事。要说的话,频率很固定,每周二,六这样去一次,一次给朋友25的房租助力。睡不着的时候看夜空。夜空是冷的,被子也那么单薄。空调在那个大客厅里面显得尤其疲惫,看累了就睡吧。不需要任何娱乐,有时候带着电脑,但是也什么都没有好好写。大概算是给过度充气的气球放气——不需要有多大动静,只需要一个安静且大概完全属于我的空间,人就能缓过来。

嘛,毕竟是牺牲睡眠质量换的,代价当然也清楚:外宿的睡眠质量从来没好过,而且第二天永远没有成功的早起过,公交车也形同虚设。往往一般下午四点钟还喝了咖啡魔爪。第二天早上回学校的路上整个人精神很差,但精神反而好了——是什么精神呢?自由?

最终考研结束了。

三月准备复试,四月拟录取。回家度假一周,我曾以为自己不再需要外宿了——毕竟压力撤了,没什么需要消化的了。于是一个月以来,不再有半夜发疯的迹象了。虽然不知道管这种老老实实的外宿叫发疯到底是不是正常的。

寝室依然完美的等着我:安静、定时熄灯、电脑挂着服务、室友省心。每日都能获取充沛满足的睡眠,精神变好了,但好像精神每天的在变差。有时也会嘲笑过考研期间的自己:不过是个研,至于把自己逼到隔周就要出逃的地步吗?太脆弱了。

思绪这样回到摸窝。去楼下下埋,手痉挛酸痛了,眼睛盯着屏幕两分钟即告警。然后,上楼,躺着睡不着,接着下楼下埋,就这样拉锯到一点。早上七点再醒来,下埋三个小时。并不是美差事,你知道的,我只睡了五小时。在独处的窝里,我睡不好,也知道为什么睡不好。和寝室的九小时以上比,这次下埋之旅他妈睡的跟高中时期似的。考研期间我需要的是用外宿来排空高压下的情绪垃圾;现在压力虽然不大,但那种“被剥夺了独处自由”的感觉,还是会周期性地累积到临界值,然后,发疯一次,计数器归零。

本学期第一次外宿。也是一整个月来的第一次。也许只是一次权利的申明。我用178块钱和一次注定睡不好的夜晚,为自己购买了几个小时的自主权。

值得吗?如果只算今晚的睡眠质量,绝对不值。如果在顶上这篇文章的话:也许。我依旧回到那个22:30开始门禁,23:30准时熄灯、安静,安全,睡眠时间良好,睡眠质量良好,毫无压力的寝室。我依然会感激它给我的完美睡眠环境。但我会更清楚地记得:迟早有一天,我要拥有一个空间,同时兼顾这两样东西——可以睡好,也可以随时做自己。我甚至说不准以后能不能再遇到这么好的室友。四年内总归能平衡度过,寝室所有人至少会有基本的卫生。这种环境,花钱都不一定买得到。毕业以后,门禁没了,辅导员没了——但是房租来了。 为了省钱,我还是可能选择合租;或者更坏的,为了图方便,我可能住进公司提供的宿舍。 这些地方,条件如何未知,室友是谁未知,唯一确定的是:这不是家。

工资给了我经济自由,但生活自主不等于空间自主。我完全有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候,出于理性计算,亲手把自己塞回“熄灯、安静、受制于人”的居住环境。而那时的我已经不是学生了,没人可以用“制度”来帮我免责。
如果我在那样的空间里失去夜晚,那是我自己放弃的。我的回答是,我绝不愿意这样。